文/图王海东 记者修伟 战庆国

简陋的飞镖盘是郑海亮亲手做出来的

郑德文告诉记者,他们一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拍过全家福了
那是一条坡度达30度、长度100多米的村路,也是村民郑德文家门前的一条路,长海县海洋乡盐场村里的健康人走一趟都会气喘吁吁。自从2005年,郑德文的儿子郑海亮患上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以来,郑德文不知道在这条坡路上来来往往走了多少回,陪伴他的还有一支跟了他30年的拐杖。
这是一个特殊的家庭,47岁的父亲郑德文30年前因车祸致残,一直没有工作,至今腿和腰不能弯曲;48岁的母亲刘桂英为了照顾患病儿子,3年前辞去了每个月只有300元钱工资的环卫工的工作,3年来,她每天最多吃两顿饭;22岁的孩子郑海亮患白血病3年,他的同学都已经考上大学,与他同时发病的病友都已经去世,只有海亮还艰难却坚强地活着。海亮说,他这条命是众多好心人和父母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他最大的愿望是病好后,帮自己的父亲治好已经放弃治疗的病腿。
要命的14天
当记者见到郑德文时,老郑正靠在小院内的砖墙旁向外眺望。从儿子患病开始,郑德文经常对着门口的这条坡路眺望,迎来送往了许多送钱赠物的好心人,除了感激之外,更坚定了把孩子治好的信心。郑德文告诉记者: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孩子患病最初的14天才是最要命的。
2005年11月1日,是郑海亮在长海县职业高中读书的班主任王颖老师的生日,在老师的邀请下,已经感冒几天的海亮也兴致勃勃地参加了活动,当夜突然发病呕吐。第二天,海亮到县医院检查,发现血三项低得厉害,便在医生的催促下给父亲打了电话,正是这个电话,让患病多年的郑德文紧张起来,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因为已经错过了开往大连的客船,郑德文一边告诉海亮,“留在医院不要乱走”,一边给在长海县供电局电表所担任所长的朋友赵喜敏打电话,请他把海亮送到大连检查。一个贫穷但却平静的家庭开始忙乱起来。
当天晚上,腿脚不便但又急于见到儿子的老郑被4个人抬上了开往大连的货船。郑德文仿佛失去了知觉,海亮小时候可爱的模样一直在眼前晃动,随后泪水弥漫了双眼。老郑恨自己的病腿,因为它让海亮从来没有享受过其他孩子应得的权利———骑在父亲的背上在空中旋转,或随着父亲在田里散步。
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部,郑德文见到了已经昏迷的海亮。大夫说,“这种病在最初的28天是最关键的,如果还没有抢救过来,孩子的命就没了”。郑德文拿着临时凑过来的几千块钱颤抖地交给大夫,央求着大夫救孩子的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郑德文每天能做的就是靠在床边摸着孩子的手呼唤他的名字、给亲友打电话凑医疗费、楼上楼下地联系大夫,稍稍闲下来,郑德文便死盯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流入儿子的血管中,心里祈祷着奇迹发生。
14天后,海亮醒了……郑德文在医院的走廊里偷偷地哭了……
睡不着的父亲
连郑德文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为孩子做些什么,残疾的病腿让郑德文成了病房中最想帮忙的“障碍”。每当海亮病情反复遭遇急救,郑德文总会嘱咐好爱人和医生,然后拖着病腿走到病房外,急切地等着结果;当病危通知书三次下到郑德文眼前时,这个家中的“顶梁柱”总会忍住悲痛,在爱人的帮助下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医院连续几次由于缺少血小板,让这位残疾父亲冒雨赶到血站,苦等几个小时只为一袋血小板……这一次次来自经济和孩子病情的打击让郑德文经受着巨大的折磨,他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每个晚上只能睡3个小时,脑子里想的只有三个词:儿子、白血病、医药费。
(大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