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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何看待中国的奥数教育?■他们如何定义“成功”?
■他们如何看待家庭?■他们眼中的幸福是怎样的? |
核心提示:4月24日,五位诺贝尔化学或医学奖获得者齐聚大连,前来参加2005中国(大连)国际 D NA和基因组活动周。
这五位世界顶级科学家,或从事生物大分子结构与功能研究,或发现了可以修复 D NA的泛素蛋白酶体系统,或直接导致了“万艾可”的诞生,无一不为人类作出卓越贡献。
本报记者幸运地获得了对这五位科学家进行独家专访的机会,走近他们神秘而又平凡的世界。

4月24日晚5时30分,当记者提前走入大连宾馆迎宾厅时,发现许多世界顶级科学家和他们的夫人正在等待与大连市领导的会晤。现场的氛围轻松而愉悦,如同鸡尾酒会正在进行中,科学家们或独坐一旁沉思,或与夫人、朋友三两成群,谈笑风生。由于现场只有一位翻译,所以在场的许多媒体记者都无法直接和大师们对话,而学英语出身的本报记者,急忙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和五位科学家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
记者手记
这是一次充满挑战的采访,面对这些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的大科学家们,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纵然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纵然我是惟一能以英文和他们侃侃而谈的人,但———他们站在世界的颠峰,而我……
然而,随着采访的深入,我原本不安的情绪却被他们从容坦荡的笑容融解。这些科学家是那样随和,平易近人,他们正视着我的眼睛,仔细倾听我的问题,并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味道。对于多数问题,他们都谨慎地给出答案,不回避,不搪塞,不游戏。严谨,谦虚,儒雅,这些美德之于他们,是深入骨髓而达于外表的,时刻散发出智慧的光辉。我坚信,达到这样的高度,需要知识和素养的丰厚积累,需要一颗淡泊名利的心,更需要一种博爱善良的天性。
短短一个小时,世界顶级大科学家为人处世的凡人风采,给我的人生上了隆重一课。
弗里得·穆拉德美国芝加哥大学药理学系教授,因发现一氧化氮能促使心血管扩张而获得1998年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他的发现导致了新药“万艾可”的发明。
最好的祝愿,送给读者
在大厅东侧,身材高大健硕的穆拉德博士正在和身旁另一位科学家交谈,两人神情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幸好,弗里德博士和蔼地同意了我的采访。
记者:您来中国这么多次了,哪次给你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穆拉德博士:两年前,我到过中国上海,那里是一个非常缤纷多彩的世界,我很喜欢。那次,我们位于得克萨斯州的大学还与上海医药大学达成合作,用西方的科技发展中国传统医药业。记者:您从事科学研究这么多年,一定将很多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中。除此之外,您的生活中是否有一些让您无法忘怀的、充满温馨味道的小事?穆拉德博士:啊,我想在我的生活中这样的时候很多,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中,总有一些小事让我忘记疲倦,心中宁静。记者:非常感谢您,您可以对我们《沈阳日报》的读者说点什么吗?穆拉德博士:《沈阳日报》?哦,我听说过沈阳。它是一个很大的城市。我想你是当地的记者,对吗?(记者微笑点头)——《沈阳日报》的读者们,大家好!最好的祝愿赠给你们。来,我们合个影。
罗伯特·胡贝尔以色列工学院教授,因发现了泛素调节的蛋白质降解而获得2004年诺贝尔化学奖。泛素蛋白酶体系统不仅可以清理掉不需要的蛋白,而且与很多生命活动,如细胞分裂、DNA修复、神经退化等都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科学需要感性
在气氛活跃的迎宾厅里,只有一位科学家静静坐在一把扶手椅中。他两鬓灰发丛生,表情深沉静穆。他是谁?记者怀着一种崇敬而好奇的心情,来到他的身旁,倚在他身旁的一张矮桌旁,与他进行了轻松的交谈。
记者:中国举办了这样一次多位诺贝尔奖得主齐集一堂的盛会,您觉得它会有哪些深远的意义?
胡贝尔博士:虽然我来中国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是我每次都感受到中国的经济像雨后春笋般发展。现在世界许多经济学家都很关注中国的发展。中国的发展决定了世界的发展,比如说德国经济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中国的发展,因为我们与中国有很多合作的项目。这次会议无疑能够大大密切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
记者:您以前到过中国沈阳吗?那是一座装备制造业基础很雄厚的城市,曾被誉为“东方鲁尔”。如果您去沈阳,我想您一定会感到非常亲切的。
胡贝尔博士:我还没去过沈阳,不过我很希望能有机会去那里看看,因为德国的装备制造业很发达,在这方面,沈阳也许会有很多机会与德国公司合作。
记者:在许多人的眼中,科学家都是非常理性的人。但是,正像硬币有反正两面,我想您在生活中也一定有非常感性的时刻,或者非常放松的时刻,对吗?
胡贝尔博士:我并不是一个偏颇的人。相反,我很喜欢科研之外的许多事物,尤其是体育,能够让我觉得放松愉快。我非常喜欢滑雪、滑冰、游泳,还有自行车大赛。我其实不是一个总是很理性的人,我也有感性的时刻。许多时候,科学需要感性。
记者:您获得了科学领域的最高奖项——诺贝尔奖,您觉得这是否体现了您毕生的成就?
胡贝尔博士:科学领域有很多成功的定量标准,诺贝尔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项目,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非官方衡定标准。
约翰·戴森霍弗德国Howard Huges医学中心及德州达拉斯西南医学中心教授,因发现在细菌的光合作用中心之蛋白质复合体的三维结构而获得1988年诺贝尔化学奖。
成功就是做好每个环节
在大厅的深处,有一位高大雍容的太太,身穿嫩粉毛外套。她身边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西装革履,很有绅士风度。这位男子正是约翰·戴森霍弗博士,那位身着粉装的女士是他的夫人。夫妇俩正与一位娇小的女士愉快地交谈着什么。
记者:非常荣幸与诸位见面,我是《沈阳日报》的记者。我可以加入到你们愉快的聊天中吗?
三位:当然,这是我们的乐事。
记者:我远远看到你们,感觉你们很开心。我很敬佩诸位,在很多人的眼里,你们都是非常成功的人士,请问您是怎样对成功下定义的呢?
戴森霍弗博士:成功的定义很困难,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见解。在我个人看来,成功就是完成我要做的事情,认真做好实验中的每个环节,发现与找寻。
记者:不知道三位听说过中国孩子普遍都在学习奥数的现象吗?他们身上背负很重的负担,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戴森霍弗博士夫人:我以前教过几个中国的留学生。我觉得他们都很聪明,我非常喜爱他们。我虽然不知道中国孩子现在学习的状况,但是我认为基础教育是很重要的,数学也是一门用途广泛的学科,在物理化学中经常应用。但即使这样,也不能强迫孩子去学,被强迫的学习是没有乐趣可言的。
记者:在人的一生中肯定有一些事情是他非常在意的,请问您所看重的又是什么呢?
戴森霍弗博士:当我的实验能够服务于人类的时候,那是我毕生最在意、最荣幸的事情。
阿夫拉母·赫什科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生物化学研究所所长。他因在光合作用反应中心的三维空间结构研究中做出的突出贡献而获得1988年诺贝尔化学奖。主要从事生物大分子的结构与功能的研究,他曾领导测定细菌光合作用中心的晶体结构,具有开创性意义。
家,甜蜜的家
在迎宾厅华美的西式油画墙下,一位华发苍苍的老人,携身穿桃红色套装的夫人,正在和几名大连市的官员交谈。记者上前,礼貌地提出采访要求,他们欣然接受。美丽的大师夫人,还亲切挽住了记者的胳臂。
记者:我是《沈阳日报》记者,沈阳市是辽宁省的省会,是一座历史悠久而又非常有活力的城市,拥有许多优秀人才和科研基地。欢迎您方便的时候去沈阳访问,相信您一定会喜欢沈阳的。
赫什科博士:哦,听了你的介绍我非常神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请你做我的导游和翻译!
记者:您的夫人真美,您又是如此令人敬佩的科学家,用中国话讲叫作“郎才女貌”。夫人,请问您陪伴阿夫拉姆博士这么多年,对他的成就和人格有什么独特的感受?
赫什科夫人:我是我丈夫的助手,和他在一起生活工作,让我觉得自己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人。我丈夫非常谦逊,他带了好几名学生,但是做实验的时候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即使在他得到诺贝尔奖之后,也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变化。我为我的丈夫而骄傲。
记者:在许多人眼里,你们的生活充满了实验室的味道,但是我从夫人的衣着发现,她似乎是一个非常具有生活情趣的人,我猜想你们的生活一定不止有实验室里的精彩,对吗?
赫什科博士:你的问题很有趣。我和妻子有3个孩子、6个孙子和孙女。我们俩非常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在我们的生活里,家庭其实比工作更重要,家庭对我们来说是首位的。我们非常幸福。
记者:现在许多中国孩子正在学习一项高水平的学科竞赛——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他们年纪非常小,却把玩耍的时间都用在了钻研一些古怪的数学题目上,对此您怎么看?
赫什科博士:学习数学非常有必要。众所周知,数学是一门非常重要的课程,在学习物理和化学时常需要用到数学上的知识。但是,不要给孩子过分的压迫感,他们需要玩耍,没有玩耍的童年是不幸的。
哈特姆特·米歇尔德国马普学会生物物理研究所所长,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和荷兰皇家科学院外籍院士。因成功获得了世界上第一个膜蛋白晶体———紫色光合细菌的光合作用反应中心的晶体,并以3埃的高精度确定了该反应中心的三维结构而获得1988年诺贝尔化学奖。
修养和行为也是教育标准
米歇尔博士一直那样站在人群中间,不多说话,一旦说起来声音低沉,快速而简短。由于场内的时间有限,记者对他的采访很快就被打断了。
记者:米歇尔博士,我注意到您似乎并不喜欢随意性的评论,这是您一贯的风格,对吗?
米歇尔博士:我比较喜欢严谨,不喜欢轻下论断。比如说,如果你要问我对大连的评价如何,我会坦率地告诉你,我还没有对这所城市有完全的了解。我下了飞机就直接来到这里,所以我会在以后有了整体了解后,再进行评价。
记者:您认为成功的教育应该是什么样子?
米歇尔博士:我把教育看得很重,这在人的一生很重要。但是不要仅仅限于传统意义上的教育,实际上心灵的成长也是一种后天教育。教育是否成功,要从整体人群来判断;如果从个人角度来讲,我认为修养和行为是一种判断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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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日报崔淼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