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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之声丨海角的守塔人张澍西:“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干,为什么不能是我?”

2026-03-14 19:25:33    来源:中国之声 分享到:

时光里丨“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干,为什么不能是我?”

  辽东半岛最南端,黄海与渤海在这里交汇。浪花和礁石的背后,老铁山西南岬角的坡地上,是白色圆柱形的老铁山灯塔。

  灯塔134岁了。守塔的张澍西,25岁。

  在上海海事大学航海技术专业就读的四年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接下来,张澍西会开船、出海。得知孩子决定报考交通运输部北海航海保障中心大连航标处并最终成为灯塔上孤独的守塔人时,张澍西的父母无法接受。

  “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干,为什么不能是我?”最终,他这样说服了家人。

  老铁山上风大,毕业工作两年半的张澍西已经习惯。第一次登上老铁山灯塔是在白天,张澍西觉得“也就那样”。到晚上再次登塔,他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看着灯光越来越亮、照射的范围越来越广,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暖黄的光穿过风、穿过雾、穿过黑夜,海面辽阔,恰似这名“00后”刚刚开启的人生。

  张澍西的工作从此变得具体。早晨朝阳升起时,他踏上蜿蜒的山间小路,直奔灯塔而去。灯塔只在夜里发光,太阳一出来,张澍西就得关灯、拉窗帘,接下来是擦灯。

  这是一个高2.88米、透镜直径1.82米的灯。张澍西每天擦拭的八面牛眼式透镜由288块水晶材料制作而成,灯泡的光穿过透镜,能一直照到25海里外。如果透镜积灰,灯光射程就会受影响。

  随后,张澍西要回到相距不远的老铁山灯塔DGPS差分台站,保养航标设备,保持柴油发电机组乃至值班室的清洁。任务都是琐碎的:打印昨天的报表,记录今天的数据……

  每隔两小时,张澍西需要记录一次电流、电压、功率、卫星数等专业数据,为海上航行用户播发误差缩小到5米以内的精准定位信息。事实上,这些数据早有设备能自动记下,但因为“放心不下”,大家依然保持人工记录、上“双保险”的习惯。张澍西还真遇上过数据库故障,掏出自己记录的数据补上空白时,他底气十足。

  每一个守护灯塔的24小时,都被分成12段。凌晨2点和4点的两次记录最难熬,“真的很难受”,说到这里,张澍西笑不出来。

  这个来自甘肃天水的西北娃儿,人生前十八年没见过海。张澍西想象着童年课本里、电视上的蔚蓝大海,在高考后填报了上海海事大学的航海技术专业。

  第一次看见大海是什么感觉?张澍西用的词是“宽广”。那时候,他想,自己应该去海上感受惊涛骇浪,闯荡一番。

  开大船,去远方,这的确是航海技术专业“应该”的去向。大学四年里,张澍西学会了开船,也一点点认识了灯塔、浮标、虚拟航标。远洋航行从不是孤身向前,大船背后,是通讯、DGPS差分定位,是一双双沉默的手,在深不可测的大海上锚定生命的坐标。

  张澍西早就明白,灯塔上的工作,非常重要。

大学里的张澍西

  这份热情,到大学毕业也没有降温。2023年,张澍西报考了大连航标处,从黄浦江畔来到辽南之滨,张澍西守护灯塔的决定让父母大惑不解。父母担心孩子孤独、寂寞,担心山上有野兽、蛇,最终靠着“死缠烂打”,张澍西说服了他们,“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干,为什么不能是我?”

  第二年,张澍西来到老铁山灯塔。后悔的瞬间、回到父母身边的念头,都有过。这些情绪涌上来,张澍西又默默地自己咽下。他说,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张澍西和父母、两个姐姐

  高14.2米、外径6米的老铁山灯塔,确实没有给张澍西留下多少后退的空间。灯塔共3层,第一层的窄门仅容一人通过。更多时候,张澍西在台站里,与不确定性更大的设备相伴。三个星期一轮的值班周期里,张澍西要度过连续7个不能深睡的夜晚。天黑了又亮,无论低诉、高喊,回应他的唯有风和浪。这样一份工作,他走了,谁能顶上?

  可张澍西也学会享受辛苦中的平静。太阳升起,太阳落下,灯塔熄灭,灯塔亮起,间隔两小时的整点闹钟响了又响,张澍西在深夜醒来,偶尔还会心跳如雷,更多时候,他能很快调整呼吸,看机器上的数字跳动,看窗外灯塔的光一遍遍扫过。

  凌晨两点半的海浪声里,也曾夹杂着惊心动魄的警报声。张澍西预演过很多次,那是机器断电了。

  第一次断电发生在夏夜,张澍西有点狼狈,他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就直奔发电机启动应急送电。他和同事从凌晨两点多守到四点多,到电力工作人员完成修复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过往的船安全了。

  那些船看不见张澍西,但他知道,照亮航程的一束光,和他有关系。

  临近中午,趁着空闲时间,张澍西从台站快步下山,前往半山腰的生活区。他要与另一名值班同事一起吃午饭,这是一天当中,两人唯一的见面时刻。

  他们吃得最多的是速冻水饺。今年除夕,张澍西也是这样吃了一顿妈妈提前包好的饺子。

  那一天,张澍西很难受。这是他25年来,第一次没有和家人一起过年。仍然是在山上的小房子里,那一天,他体会到的孤独,和之前任何一天的孤独都不一样。

  但他很快又把这样的情绪咽下去了:“我难受归难受,看着灯塔的光,我想我变相地守护了很多在海上航行的家庭。这对我苦涩的情绪有一些中和。”

  想家的念头从未消散,坚守的决心也不曾动摇。守塔快两年,张澍西太清楚,老铁山灯塔的铜件受了潮气就会生锈,哪怕一天不擦,都会留下痕迹,至少一周一次的大保养,容不得半点马虎。那些铜柱、铜轮,是灯塔的构件,也是百年的文物,张澍西不敢懈怠。

  “如果我哪天做不好,灯塔晚开了,可能那个时候的人就收不到灯光。每一个细节落到实处,都是有回应的。”张澍西说。

  远处汽笛鸣响。它不是为了张澍西而响,却被张澍西听进了心里。暮色沉沉,夕阳落入海平面,天边的火红渐渐暗淡,老铁山灯塔亮了。

  张澍西的夜晚开始了。

  灯光所及,海面的蓝一点点变深,远处的大船轮廓清楚。这灯光从一百三十多年前来,从25岁的守塔人手里来,也往大海最远的地方去。

责任编辑:冯庆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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