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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人爱塔 上至皇室下到普通百姓都穷毕生精力而建之

千年大辽塔 威武镇四方

作者:李振村

2018-02-26 09:16   来源:辽沈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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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北塔

  北镇崇兴寺双塔

  辽阳白塔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部《林海雪原》让这两句“黑话”流行了好些年。后来有研究者解释了这两句江湖切口的意思,土匪:天王盖地虎!(你好大的胆!敢来气你的祖宗?)杨子荣:宝塔镇河妖!(要是那样,叫我从山上摔死,掉河里淹死。)黑话不愧是黑话,翻译过来后一般人更看不明白了。

  对于这两句黑话的来历,可以追溯到《水浒传》第十四回“赤发鬼醉卧灵官殿,晁天王认义东溪村”,说的晁盖晁天王。郓城县管下隔着大溪有一个东溪村和一个西溪村。当初西溪村常常有鬼,白日迷人下水。有个僧人经过,指个去处,教用青石凿个宝塔,镇住溪边。于是西溪村的鬼,都跑到东溪村来。东溪村的晁盖大怒,过去就把青石宝塔独自夺到了东溪村,因此人皆称他做托塔天王。

  聊到这就比较有意思了,虽说水浒讲的是宋朝的事,但是这“宝塔镇河妖”的流行却是在明朝。这种塔叫“文峰塔”,就是各州城府县为改善本地风水而在特定位置修建的塔,其修建目的一是为震慑妖孽,二是为了补全风水,还可以作为该地的标志性建筑。

  传说中最有名的镇妖塔莫过于始建于北宋的雷峰塔了,镇压的白娘子也和这南方的塔一样纤巧如画,才有了才子佳人的戏码。

  说到北方的塔,建于同时代的辽塔就显得稳重而让人看着就安心了。高大硕壮的外形远远望去,如有传说那一定是镇压着恶孽滔天的巨妖了。与宋以后中原地区的世俗化趋向不同,独树一帜的辽代塔仍保持着较为纯粹的宗教性。契丹人喜欢建佛塔,甚至有“因塔而亡”的说法,就是财力人力都用到建塔上了。

  辽塔具体存在过多少没有详细的统计数据,但至少每一州(辖地和现在的县差不多)都有。在辽宁,被列入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辽塔共有40处,计51座,数量占全国辽塔总数的一半以上。

  独具特色的“密檐式塔”

  塔是外来文化与中国文化相结合的产物,虽然源自于印度,但是在发展传承中却带有强烈的本土特色。早在佛教传入之前,中国的楼阁建筑已经相当普遍。当与佛塔相结合,便产生了“楼阁式塔”,就是将塔建成多层楼阁,内部设有楼梯和楼层,可以攀登,每一层外部设塔门和塔窗,相邻两层之间外部设腰檐,有的还有平座和栏杆,供人行走。

  “阁楼式塔”常见于南方地区,而北方则多是隋唐时期开始盛行的看上去就厚重硕壮的“密檐式塔”。到了辽代则是“密檐式塔”的成熟期,现存的辽代塔绝大多数都是“密檐式塔”。密檐式塔具有鲜明的节奏感和层次感,是建筑美学界普遍认可的特点。密檐式塔塔身平直厚重、塔基高大敦实、刹杆尖锐高耸直入云霄,各部尺度构成层次鲜明;丰富的曲线与直线的穿插运用,与同时期的欧洲和东亚的宗教建筑具有相似性。

  简单说,密檐式塔与阁楼式塔的区别就是,阁楼式塔的每一层都错落有致,能看清塔身,而密檐式塔的第一层特别高大,之上的每一层都很矮小,看上去就像是一层层的塔檐近乎重叠了一样。

  而且密檐式塔都是由砖石砌造,不像木造的阁楼式塔容易发生火灾。另外就是密檐式塔多是大实心的,基本不可攀登,弱化了登临这种世俗化功能。研究者认为这与肇始的北魏国策有关。北魏崔光就说了:“宝塔高华,堪室千万,唯盛言香花礼拜,岂有登上之义?”强调了佛塔的宗教性。

  辽塔的塔基或第一层塔身都十分高大,六七米高的都有。辽代的密檐式塔习惯在视线最容易汇聚的塔基和一层塔身部位雕刻各色的人物图案用来装饰塔身。这些装饰性的雕饰不管是内容选择、布局特点等都具有明确的佛教主题,如佛、菩萨、飞天、八大灵塔等。辽代密檐式塔各部分构成都与相关的佛教元素相融合。王南和邹晟在“辽代古塔建筑类型及特征探析”一文中还指出,除了结构造型的佛教意蕴,辽代密檐式塔彻底做到了将佛教元素概念打碎并融合在建筑概念的营造上,比如将塔身两侧的倚柱以刚劲的力士像或是经幢等佛教元素代替,在满足其佛教象征性的表达的同时,也满足了力学结构的平衡。

  各州建塔

  私人也建

  王鼎《蓟州神山云泉寺记》中描述了辽国上下崇佛的景况,“佛法西来,天下飨应,国王、大臣与其力,富商强贾奉其赀,智者献其谋,巧者输其艺,互相为劝,惟恐居其后也,故今海内塔庙相望。”

  辽代的佛塔主要分布在辽宁西部至中部、内蒙古东南部、河北中部、山西北部以及吉林西部的范围,完全位于当时辽所管辖的五京范围内。

  辽宁省现有列入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辽塔40处,计51座,数量占全国辽塔总数的一半以上。其中,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24座。研究者认为,辽代时辽宁省内的辽塔数量应在百座以上。

  邹晟在《辽宁辽塔营造技术研究》中介绍,辽宁的辽塔,主要分布于辽国东京道、中京道和上京道范围内。其中阜新地区的大体属于上京道;辽阳、沈阳、辽南等地的属于东京道;朝阳、锦州等地的隶属于中京道。

  上下尊卑的等级制度在辽塔上也有体现,在辽国兴盛的中期,这种等级制度就比较明显。辽代建塔,各州都有,甚至属于贵族私人领地的小寨子有钱都建。其中位于都城也就是五京中的塔都是最高大的,现存的中京大明塔和东京辽阳白塔高度均超过70米。一般州中的塔不超过50米。皇帝下令建的或是皇室建的塔也都比较高大,现存的三座都超过60米。不过到了国力衰退的末期,这种规制也就比较混乱了,而且塔越建越小。

  大实心大体格

  防火更防震

  唐代以前的塔多为四方塔,如西安的大雁塔小雁塔。随着建筑技术的进步,辽宋时期,四方塔逐渐进化成更稳定的六角及八角形塔。辽塔的大实心和大体格起到了抗震的作用,唐山大地震时,无数建筑甚至被夷为平地,但辽塔——天宁寺塔、观音寺塔等数十米高的砖塔却是裂而不倒。研究者认为抗震能力强的技术原因还有,辽塔的塔身平面都是对称的,有效地抵御了来自各种方位的地震横波的袭击。另外就是厚重的塔身,有的塔身外墙厚达2米,都是用特制的塔砖、特制的灰浆砌成的,不只防火更防震。

  历经千年风雨而不倒的辽塔的建造一般都要耗费数年时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持。在庆州白塔发现了专门镌刻建塔匠师的圆首砖碑,所载人数就达223人。有窑作、雕木、铸镜、油工、石工等13个工种。此外还有没在碑上留名的锯匠、搭架、砖瓦工等诸多工种工匠。

  庆州白塔是为“章圣皇太后特建”,建塔碑铭的出土也让后人了解了当时的官方营造制度。管事的很多,为首的是玄宁军节度使,其他“奉宣提点勾当”的还有管钱的、管工匠的等。同时管事的还有皇家恩宠的高僧、“塔主”以及营卫职官,这些人组成了专门的建塔组织机构。

  具体从事营建的有“塔匠都作头”“副作头”,官方代表是“贡物库副使”“盐铁司支度”以及“塔下行遣人等”。宫卫官员负责伙食等杂务,还有“上京归化军”“中京归化军”“栅彭军”等军兵参加营建。

  张汉君、张晓东在《辽塔撷英明珠璀璨——纪念释迦佛舍利塔建成950周年》一文中指出,“这是一个在军事管制下,组织完善、配合严密、诸作齐全、分工细致的营造组织模式,整个营建的过程,是处在严格监控之下服役性的强制劳动。这一模式应该是辽朝皇家直属营造制度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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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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