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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祖国的蓝天永生——追记我国战机隐身技术之父李天

作者:赵英明

2018-04-15 03:14  来源:辽宁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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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2日,南海。中央军委海上阅兵。战舰驰骋,银鹰翱翔。歼-15舰载机腾空而起,直插云霄。

  4月12日,沈阳。在航空工业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的公祭堂里,遗像上的李天在鲜花的簇拥中,微笑着面对千余名前来拜祭的领导、同事,睿智的目光仿佛从历史望向未来,望向了祖国的万里长空。

  李天,这位被誉为我国战机隐身技术之父的中科院院士、舰载机技术预研的发起人之一,以共产党员的忠诚和科学家的纯粹,用生命诠释了航空报国的毕生追求。

  高瞻远瞩的预研先锋

  4月11日,航空工业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首席专家李天,因病医治无效在沈阳逝世,享年80岁。

  “这条曲线不对!”“这个数不对!”“我们马上开会研究!”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意识不清的李天说得最多的话,无不与他研究了一辈子的航空装备有关。

  正如他常对学生们说的,“国家把这么重要的装备研制工作交给我们,我们要对国家负责”。1963年清华大学毕业到航空工业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至今,“为航空事业贡献毕生精力”成为李天不可动摇的理想和追求。

  李天的学生、航空工业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副总设计师王永恩说,搞武器装备技术研发,关键是对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远的预研,搞清楚未来的需求在哪里。在他看来,李天对航空工业技术发展最大的贡献就是预先研究。“他提出想法、发展方向、关键技术,他是指路人,也是领路人,更是实干家。”

  从参与我国自行研制第一架高空高速战斗机起,李天便致力于用空气动力学的发展和进步推动军机的更新换代。作为国防科工委、总装备部有关先进气动布局课题负责人,他带领团队创新一个又一个设计方法、攻克一项又一项技术难关,使我国军机气动布局研究赶上了世界先进水平,为开展新一代飞机的气动布局设计开辟了成功之路。

  航空高科技的研究与探索永无止境。早在20世纪80年代,李天便敏锐地意识到隐身技术对提高飞机生存力、战斗力的重要作用。他一次又一次地提出自己的观点,倡导进行隐身技术研究。

  “那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从不会到会,再到形成方法、建立体系。”王永恩说,不夸张地说,没有当时的基础铺垫,就没有现在第四代战斗机的飞翔。

  李天1986年担任航空工业部隐身技术研究课题组组长。当时,国际上没有完整的理论体系框架,国外封锁技术,国内没有相关专业资料。李天带领专家团队,看图片、做草图、找思路,无数次地计算、试验、分析,攻克了隐身外形、材料等方面的难关,他主编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我国第一部《飞机隐身设计指南》。

  隐身性要好,气动特性也要好,成为新一代飞机外形设计上的主要矛盾。李天从20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担任我国四代机背景预研课题主要负责人,创造出隐身与气动优化融合的新方法,为中国新一代先进战斗机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严谨治学的学者楷模

  李天的学生、某型号飞机总设计师赵霞说,李天院士治学上的严谨求实、踏实与刻苦,对包括她在内的很多人影响一生。

  李天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着别人提出的每一项建议、重要的试验数据等信息。赵霞开始很不解。

  一次,风洞试验不正常,始终找不出真正原因。李天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看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在以往试验中出现过”,解决方法写得清清楚楚。

  此时,赵霞恍然大悟,工程经验和知识积累对一个工程师来讲是多么重要。从此,她边工作,边大量查阅保密柜存放的各类设计报告。同时养成随手记下有用的数据、建议的良好习惯。

  李天就是这样在实际工作中用严谨的作风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周围的人。令很多与他接触过的人难忘的,是他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一次次到风洞里参与试验。

  风洞是飞机空气动力设计不可缺少的试验设备。但风洞试验大都在偏远地区,夏天蚊虫叮咬、热浪扑面,冬日寒风刺骨,哈气结霜,噪声大,环境差,他经常同参试人员一同工作十几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一次,洞内气温超过60℃,要现场安装修配调试模型,大家劝他不要进去,他说:“大家能进去,我也一样。”风洞试验单位的人说:“从没见到地位这么高的专家进风洞指导工作。”

  传承事业的大家风范

  李天的学生、航空工业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副总设计师张澎的手机里,珍藏着与李天院士的聊天记录。2017年7月,张澎拿到了博士学位证书,李天在微信中鼓励:继续努力,逐步积累,向高峰挺进。

  李天只要有时间,张澎每周都要跟他交流一次,与之学习、探讨预研发展。李天时刻跟踪着新资料、新方向,不断把重要的新的转型理念传给后来人。对未来,他在不断思考中。

  李天深知,21世纪的竞争,靠人才。先进技术是关键,掌握先进技术的人更关键。他说,飞机设计是集体的,一人或几人强,不算强,集体强才是真正强。

  在20世纪80年代末,航空领域出现人才流失现象,李天想方设法开辟航空前沿研究课题,指导年轻人创新技术,提升能力。每个课题都联合国内的飞机设计试验单位和高等院校参加,用事业留人。

  无论在哪里,李天心里都记挂着年轻人。人们时常能看到他在研究所院内的路上和遇到的年轻人交谈,出差时他会抽时间看望学生送去资料,即使在生病住院期间每天都有人去探望,他也盼着是年轻人带着报告来,他想多指导一次,尽可能地把自己所知所学传授给他们。

  一次在北京汇报课题,恰逢中秋节,本可以回家的李天特意留下来,陪年轻的团队成员吃团圆饭。他鼓励大家说:一个学科从无到有,要经过几代人不断努力,每一代人都要付出不同的艰辛,要有甘坐十年冷板凳的准备,十年后一定能看到成果!

  还有一次,所里一位年轻人有了离开这个行业的想法。李天说,做我的研究生吧,今后国家一定会大力发展航空科研技术的。他的航空科研大发展的预言,在十年之后得以实现,他先后培养的几十名博士后、博士、研究生,有一大批成长为飞机总体技术、气动力技术、隐身技术等领域的杰出人才。

  耄耋之年,李天还在为航空领域2030规划和“十三五”重点预研项目论证日夜操劳着。去年11月到北京参加中科院有关会议前,李天对张澎说,这次会有很多领域的专家,我希望跟大家交流,看我们的设想是否成立。之后他高兴地告诉张澎,交流效果很好。

  2018年2月11日,张澎要到家中看望卧病的李天,他回复说:你忙就不用来了。

  也许,在李天心里,自己的学生成为航空领域的杰出人才、航空事业后继有人,就是对他最好的慰藉。张澎说,李天院士播下的种子,已经发芽长大,我们会让它长成参天大树,结出硕果。

  航空工业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党委副书记邓吉宏说,以李天为代表的老一代航空人,为我们积累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坚决完成党和国家赋予我们的光荣使命,让李天院士的精神继续传承。

  祖国终将选择那些忠诚于祖国的人,祖国终将记住那些奉献于祖国的人。

  我国著名飞机气动力专家、隐身专业领域的开创者、我国四代机研制及气动隐身一体化设计的奠基人、歼八系列飞机和歼十一飞机气动力专业总师——李天。在祖国的蓝天下幸福生活的人们,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责任编辑:冯庆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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